混沌纪年 章一

庸医．乱刃历



言荧纪年的最后一天。

谁都没有料到这场战役的最后结局，如同三月的亚斯兰，混沌是主宰。

战火绵延，尸横遍野。

微风中飘散着新鲜血腥，腐朽的味道掩盖了纯洁的爱情。无人踏过，这里将成为葬鸦的天堂。



经过数万年征战，亚斯兰大陆变为三国分立，七五、ENDLESS和赤色。三国实力不相伯仲，互相掣肘。
而除军队外，亚斯兰大陆特有的另一种战力──灵隐，则对整个亚斯兰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相传灵隐是得到神灵祝福的人，他们有使用灵影的能力，灵影被他们的灵魂吸引，达成共生的协定。灵隐和灵影共生的方式各不相同，但共同点则是灵影必须依靠灵隐强大的生命力，当灵隐的生命消失时，契约亦即结束。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灵影往往代替主人承受攻击与危险，但当灵影承受超出负荷的冲击时，自身便会消失，等同于死亡。
灵影分为两种，一为生灵，即随主人诞生自己亦成形的灵影。一为降灵，即灵隐后天收服而结成契约的灵影。但亦有特殊情况，如果诞生之人的灵魂强大到足以吸引降灵，灵影则会在灵隐降生时定下契约，守护其成长，同时，此种契约下的灵影往往拥有骇人的力量。这种情况十分罕有，能够拥有如此契约的灵隐不过寥寥数人。



圣爱兰斯


单纯于发现有趣的东西，黑影俯下身。

步满伤痕的手臂抬起，颤抖着，向黑影伸去。“去……去救糖……”

看着血污一片的身体，黑影微笑。笑容于尸体遍野的背景下显得诡异，但这笑容让鬼看到希望。“黑发，紫瞳，那么你是鬼咯，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已是模糊一片的面孔努力清晰，带着喘息，声音在漫浸硝烟的空气下扭曲着传出──即便是最渺小的希望，也不可能放弃。
“不！不是的！我没有放弃契约！糖还活着！！！求……求你……求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葬鸦的啼叫声下，仍然真实传入黑影心中，这也许很有意思，反正结果已经不重要。
带着一丝玩弄的心理转过头，黑影摘下斗篷，露出苍白的面孔。再一次微笑，赤红的瞳子最终定格于众多尸体包围下的一角。

“喂~虽然治疗术我是会一些，可勉强也只能算个庸医哦。”



差点被吓到，刚一睁眼就扑向鬼所在的位置，用匕首割破血管，血液依靠重力吸引落入鬼的口中。被糖这一系列的动作搞了个措手不及，看到逐渐恢复气力的鬼后微张的瞳孔放松，赤红消失。缓慢起身，走回二人身边，带上一贯的微笑。“原来你们是血液共生体。”

抱着恢复血色的鬼，糖微微点头。“没错。这位……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救助。不知道您是……”

咧开个笑容，一袭暗黑包裹下的青年显然无法带给人任何与“安全”有关的字眼。“我？我路过咯~想不到会碰到你们哦~”

挣扎着站起身，鬼一脸坚定脱离糖的搀扶，紧紧盯着眼前的黑发男子，勉强站立而挡在糖的身前。“路过？到刚刚经历毁灭魔法的战场路过？踩尸体很有意思吗？这种说法是不是不太能让人信服呢。”

“喂，鬼！”带着少许斥责的音调，糖前至鬼身边。“你怎么这么说，好歹也是救了我们命的人啊！”

耸肩，微笑。在魔性紫色的逼视下男子摆了个无奈的面孔。“好吧确实不是单纯路过，我没有灵影，所以想到这里看看有没有契约结束而依然活着的灵影。嘛~说白了就是碰碰运气咯~”
尽管乌黑密步,男子依然做了个远望的姿势。夸张的扭动脖子,看罢左边后是右边，同时嘴里咕嘟着。“不过……看来这里除了尸体外还真是没别的了……妙妙那女人还真厉害，够狠~不愧是国王~”
没给面前之人反应的时间，头颅突然转过，带着完美的弧度，暗黑瞳子直视一脸狐疑的鬼。“如果我认为你们对我不利的话，现在这里将只有葬鸦的叫声。”

“那么我们对你就是有利的？”似乎已经完全清醒的糖转移男子的视线，语气亦回复往日的沉稳。“你要什么。”

灿烂一笑，男子开始娓娓道来。

“言荧之月死了，ENDLESS便也宣告完结。现在的兀尔德恐怕只剩下些老臣，为什么不就势即位，成为ENDLESS的国王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奉了K的命令来……”

没给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平静的语调阐述事实。“从鬼成为你的灵影后开始，K对你始终是防备和猜忌，确实妖刀鬼见愁的力量不可等闲视之，你身为龙族却想安身于人类世界恐怕也只是无尽灾难。而这次侵略ENDLESS，你知道的，这不过是借口。如此兵力K知道你不可能成功，但是凭借鬼的能力，至少能给ENDLESS一个下马威。怎样都无所谓，他不过是要你死亡这个结果。当然，依靠鬼的力量，妙妙最后居然使用毁灭魔法和你们同归于尽，这也实在是出人意料。可惜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依然是国家的灭亡~”

手下意识的攥紧，糖几乎是一字一顿：“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你们两个应该很清楚了，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七五只能是死路一条。就算是鬼，抵挡下毁灭魔法也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恢复。K一心要你们死，回去就是送上门嘛~不过……依我的猜想，糖你应该很清楚自己逃不出K的手掌，所以才和鬼决定要拼死一搏。杀死妙妙取而代之，这应该不只是我的建议吧。”做了个结束的手势，微笑继续。

互望过后再返回到面前之人，已经不单是怀疑，惊讶更为贴切。“居然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暗黑一片的瞳孔下是残暴血腥的倒影，婉转的弧度从不满于蛊惑人心。微笑，清澈的声音传出。“三月，背叛者。”



惊奇一旁马背上的三月是完全放松，感觉不像要夺位倒更像是去郊游。不过当一路顺利到达兀尔德中央宫殿后，疑问便自动消除了
完全没有反抗，那些残存的士兵和臣子甚至是目送三人进入大殿，直至在鬼和三月的注视下，糖登上王座。

改朝换代首先要做的便是收复人心，依照三月的建议，妙妙的旧臣全部免死留用，对人民的政策是以宽抚为主，常规军以求稳为先，在册而在圣爱兰斯大战后幸免于难的灵隐则是由糖和三月单独会见安抚。

短短几天时间，在三月的辅佐下，糖为国王的ENDLESS终于开始正常运转。新朝伊始，百费待兴。

对于三月的身份，糖和鬼也仅只于赤色的背叛者，在对方的微笑下，没有继续追问。至少三月曾经的位置所带来的治国经验是目前ENDLESS急需的，所以尽管拥有太多秘密，糖和鬼依然给予了最大的信任，三人的感情也日益增进。



乱刃纪年始。




TBC

章二

琴师．革命



王殿之上，众臣尽退，只留下三月手持灵隐名册与糖单独商议。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乱刃依然是沿用言荧时的兵农一体制，但是很大一部分统兵权依然是在各领主的手里。丰收时节人民所上缴的赋税全都交给相应管辖区域内的领主，而那些领主往往借此机会克扣部分税款与粮食，监管不利，监察制度不健全，监察官们与领主相互勾结。几年下来导致领主们握有重兵，又负重金，一片富贵。而国库却是日益空虚，由国王所直接管辖的士兵只是很小一部分。如遇战事，国王必须向领主借兵借粮。但是领主们依拥斥威，往往拖延与国王讨价还价，延误战机。在册的灵隐也基本上由领主控制，在册而又真正人在兀尔德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以上，便是妙妙最终使用毁灭魔法，而又灭国的原因。”

仔细聆听三月的叙述，糖的眉头也下意识的紧了起来。“妙妙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我们曾数次交手，她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领主问题七五也有，但是经过K的父亲和K两代的积累，最终达到中央集权。我想妙妙她应该也是……”

“的确是如此，妙妙在位期间一直致力于解决领主问题。”打断糖的猜测，三月继续叙述，“但是您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恐怕是导致领主问题加剧的原因。”

“你是指？”一脸疑惑，糖从没想过领主问题还有原因。

站定，平缓呼吸，三月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的沉重。

“灵影参政。”

“灵影参政？”大声重复，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从没听过有灵影参与政事的，小三你是不是……”

“非常准确，与七五，赤色的最大区别，ENDLESS言荧之月在位期间灵影参政。”表情凝重，三月阐述事实。“一般侍君之臣，无论文武，都是拥有优秀的能力，也即灵魂强大，因此位越高者往往都是灵隐。这是七五和赤色也相同的情况，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没有一个希望参政的王者灵影。”

“王者灵影？你的意思是？”

淡淡一笑，一个名字随之出现：“星璨，原国王妙妙的灵影。”

“什么？妙妙是灵隐？”听到这句话，糖觉的自己真是被三月搞糊涂了。“可是，从始至终妙妙都没有使用过灵影啊，最后还不得已使用毁灭魔法……”

“恩~的确是这样。还记得领主问题么，星璨因为身为国王的灵影加上自身能力的强大，夺权参政，在位大臣纷纷效仿，利用权力也把自己的灵影推上位，再依靠星璨允许，这样一来人脉便全落到星璨的手里。而国王妙妙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默许了灵影参政的行为。虽然确实那些灵影有着十分优秀的能力，也尽心为国家出力，但是，灵影毕竟不是人类，此种做法显然是触犯禁忌，众领主们大多保守，所以因为此事对妙妙十分不满。”

“所以他们利用我出兵侵略ENDLESS的战事向妙妙施压，要求剥夺星璨的权力，取消灵影参政。”这一次没等三月解释，糖便先说出了结果。

稍稍鞠躬，三月继续。“陛下圣明。最后妙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鬼那家伙的破坏力您也知道，王城的兵力实在不足，迫于领主们的联合压力，最后妙妙将星璨软禁起来，其他在位的灵影也回归主人体内，战事结束前不能被召唤出。”

“哼！真是荒唐！怪不得会亡国。”糖轻哼出声，一脸的不屑，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

“现在我们目前要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圣爱兰斯大战之后王城兵力所剩无几，星璨妙妙一脉的武官文臣也因为领主势力罢黜颇多，可以说朝中无人，人手严重不足。如果我们一味的用众领主一脉的人，那便又会重蹈妙妙的覆辙。更何况七五那边随时都有可能进攻ENDLESS，战略上K有狼，啸月，梦想这一智囊团。战力方面有落叶，妖和天花乱坠，加上我们现在的状态，您是知道的，决不能轻启战事。”

“那么你要我选择？”长叹口气，糖一手支着托起下巴。

点头，三月等待糖的意思。

“不管怎样，既然是和灵影有关就问问鬼的意见吧。”

“陛下~灵影参政的第一步哦~”开个玩笑，三月提醒糖。
“对了，鬼恢复的怎么样了？”

“呵呵~你自己问他吧。”微笑，闭眼的瞬间一个物体凭空出现在王座的正上方，伴随着一个超长音的“糖~~~”物体下落，三月完全傻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鬼跨坐在糖的身上，一个大搂抱，两个人完全粘在一起鬼对糖是又亲又啃，糖则笑眯眯的乐在其中。

傻眼──没错，是完全傻眼。三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实。“啊……我说……陛下……鬼……”

想起三月还在下边，糖赶紧提醒鬼：“喂~小三在哦~我们待会再亲热~”

“哦！原来小三也在！哈哈哈哈~~~~忘记了~”被提醒鬼才结束又亲又啃，抬起头。

“那个……呃……我说……我的意思是……呃……你们的关系是……呃……也许是我看错……但是……”支吾着，三月显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啊？小三你说啥？”两人同时看向三月，脸上的表情就好象是三月有什么不对劲似的。

“不是吧小三，连这都看不出来吗？好笨哦~”坏笑着，鬼搂住了糖的脖子。“糖是我的老公，我是糖的老婆~我们感情坚固~”
看着三月一脸的诧异，糖只是微笑。“恩，是这样，鬼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伴侣。关于这件事，我也要和你说，前些日子我召唤鬼出来的时候他有个建议，我想我们也许……”

“乱刃•琉璃！乱刃•见愁！你们疯了吗！”下意识的怒吼，三月一时之间忘记了礼仪。“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你们是灵隐和灵影！不过是契约的关系！开什么玩笑说什么伴侣！这是禁忌！是违反自然规律！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看到三月这种反应，糖和鬼并不见怪，反而这才是正常的吧。坦然的微笑，糖开口：“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们之间确实是禁忌之恋，但那又怎样呢？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外因改变。事实上，我也因为这点在七五受到排挤，K的杀意也是。”
“我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带着淡淡的笑意，鬼渡步到三月面前，轻抚因刚刚的激动而带上些微红润的面孔。“小三，我们不会强迫你理解，你只要按你所想的去做就可以了。”

看看眼前的鬼和王座之上坦然微笑的糖，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起时笑容回复，眼神亦如初出现时映照倒影。“不，我会继续效忠于糖，尽我所能辅佐。”

“不愧是小三~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一把将三月搂在怀里，鬼开心的笑着。“我的好儿子~~哈哈哈哈~~”

“等等……什么儿子……”刚刚回复过来就又被突然出现的名词搞蒙了，三月显然还不明白。

起身，也走到三月面前，糖的表情是无比灿烂。“恩，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鬼的建议~认你做我们的儿子，我很同意哦~”

黑线……三月真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的很无奈了。
“陛下……你现在可是国王啊！我做你的儿子可不是那么单纯的！我们的关系再好，年龄和地位……”

“我一千五百岁，糖的话是七百多~”微笑，鬼抢先补充。

“恩，我们既然任你做儿子，当然也会给你相应的名分，按正规的形式走，将来你也就是我的王位继承人。”糖继续补充，事实上二人的表情就是反正不管怎样你这个儿子是做定了！

……

从鬼的怀里脱离，呼吸新鲜空气，三月拍了拍了脑门。
“这都是哪跟哪啊……我的天……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一脸无奈看着坏笑的糖和鬼，三月放弃抵抗了。

“嘿嘿……你就任了吧……”

叹了口气，后退两步，跪下行礼。“谢国王陛下，父亲。”说完再转向鬼，“父……啊不……母亲……”

“恩恩~”赶忙将三月扶起，糖加鬼再加三月是搂做了一团。

“喂……我……我喘不过气……我……我事先说……说哦……私下里我可不会……不会叫爸妈的！！！！！鬼……糖……我喘不过气啊！！！！！！！！

窒息过后……

“那么星璨还在？”

“恩，仍然被关在降灵室内，被封印着。”三月回答糖的疑问。“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恩……小三，关于前面所说，我想，看我和鬼的关系，你应该明白了吧。”

双手上举，做了个手势，三月的确已经完全明白了糖的意思。“是，这可是亚斯兰大陆的一次重大改革啊。那么我们就要先做准备了，解放星璨只是第一步，回复那些被罢黜的灵隐和相应的灵影也一定会遭到反对，我们要小心行进，毕竟那些领主们拥有反叛的实力。”

“恩，慢慢来吧。对星璨，小三……我希望……”

“儿子你没灵影的吧，上次你不是说在找？”鬼看了看三月腰上别着的细黑长刃。“你的能力……收复星璨没问题的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慌忙摆手猛的摇头，三月赶紧解释，“别看我带着这个，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夜雪只是耍帅糊弄人的，当初我妈说男子无武便是德，所以我一直都是弃武从文，动动笔杆子什么的，收复灵影的话……我已经放弃了……反正身在皇宫深院，安全有保障~”

“不是吧……”糖和鬼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也只能作罢。“那算拉，本来想给你找个好的灵影呢。总之，你去释放星璨，怎么做我想你很清楚。”

“是，陛下。”



深宫之处，三月来到降灵室门前，递上糖的批文。“王的命令，释放灵影星璨，把门打开。”

看过文书，门卫打开房门。“但是大人,封印师暂时不在，星璨不能……”

“没关系，打开门就够了，你们离开这里，去吧。”遣散门卫，三月进入降灵室后又将门关闭。

没有一丝光亮，阴冷的降灵室内却飘散着一股清新的香气。打个火褶，点上一旁的烛台，黑暗中逐渐混杂了微弱的亮光。
三月走至星璨面前，跪下身子，抚起清秀的面庞。“果然很漂亮啊，琴师先生，听说你为了取悦妙妙而成为琴师，不知道音色是否如你的容貌般优美~”

带着铁链声，瞳孔聚焦到面前两点赤红。“妙妙死了。”

“没错，她为了保护你死了。现在是你该回报她的时候了，有翅族。”微笑，手指抚上被铁索钉到墙壁上的纯白羽翼，感受着已经凝结而冰冷的血液。

“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又想怎样？契约结束了，没有了妙妙，我不会再……”

“当初为什么参政？难道只为了帮助妙妙？”突然抓住漂亮的银色长发，三月强迫星璨服从。“如果你想有翅族继续存在，那么就继续你曾经做的。对着另一个人行礼，仅此而已。”

“你到底……”被三月揪的生疼，虚弱的身体几乎已经无法承受太过强硬的力量。

扯破脆弱的衣衫，退下裤子，粘腻的舌从胸膛一直爬上敏感的脖颈，三月强硬进入了星璨的身体。

“呜……”紧咬下唇，额头冒出了细蜜的汗珠，星璨强迫自己忍住呻吟。

“这样一来暂时的力量就有了，剩下的我会允许你自由寻找灵隐缔结契约。你将恢复以往的权力，不用在意我，走出这个降灵室，我们就只是陌生人。”玩弄般看着星璨拒绝感官而又不得不服从的表情，单纯享受柔软的触感，三月在铁链规律的伴奏声下，释放在星璨体内。

整理衣服起身，三月微笑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星璨。“那么，试试吧，封印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抬起手，星璨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受着流窜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闭眼，蓄力，完全适应后魔法阵形成，蓝色光芒下封印解除，铁链和所有禁锢之物全部化为灰烬。

“很好很好，收归己用吧，调整过后去见现在的王，做你想做的。”转身，抬手捂住双眼，三月离开降灵室。




TBC

章三

复位．断尾



完全平衡甜头和苦头是三月一贯的目标，但这确实不好做到。

走在回自己行宫的路上，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恩恩确实很爽恩恩确实很舒服但是累啊眼睛痛啊不愧是王者灵影啊力量流失大半啊绝对要休息个小半月啊等等，直到捂着眼睛回到房间，扑到柔软的大床上，三月终于放弃思考，感叹鱼与熊掌果然是不能兼得。

轻酣传出，一双小手小心翼翼的拉过被子，轻轻的盖在三月身上，带着无尽温柔。



兀尔德中央宫殿


“如果你想有翅族继续存在，那么就继续你曾经做的。对着另一个人行礼，仅此而已。”

星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而站在这里，重新穿上华丽的臣服，充满熟悉味道的位置，仰视上方──另一张面孔。

“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糖写下复职令的最后一笔，带着淡淡的微笑盖上了王印。

被长袖遮盖的双手举起，并和平直连成一线──尊重与服从。微微欠身，于王座之上的糖和立于一旁的鬼，安身立命，回忆曾经所做的，那么就不可能放弃。



长长的走廊，如今走来又是另一番味道。眼神中最后的一点迷茫在接过复职令后彻底消失，星璨已经决定让步伐恢复从前的力量。

“哎呀~这不是星么~好久不见啊~”大老远就浮现出的懒散音调，看似无力的步子，一手抓着后脑勺眼角还挤着起床泪的不雅动作不由得让人感觉浪费了那头柔顺而微微硬质的蓝色短发和细嫩柔和的面容，当然还有那双如天空般湛蓝清明的双瞳。
“恩恩~~~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哈哈~~~~”

站定，微笑，行礼，星璨很高兴重获自由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是他。
“真将军，别来无恙？”

“嘛~还是老样子。你怎么样，看样子是复职了啊。”

把手中的诏令举了举，星璨摆了个无可奈何的笑脸。“呵呵……这还真是……无法放弃呢……”

“诶？怎么你亲自去职省司送诏令？”

“哦，我是想亲自去顺便熟悉下手续和官员，我被关在降灵室太久了，也不知道人事和政令上有什么变动，线人大多还没复职，只好自己先去打听打听。”

“哎呀，刚出来就要做事了么，星你应该学学我，平淡是福嘛。”拍了拍星璨的肩膀，真展开个大笑容。

“哈哈，真你还真的是老样子啊~”无奈笑脸再一次出现，星不自觉放低了音调，“我……我和你不同……我背负了太多东西……”

一把将星璨拥在怀里，缠在后背的手用力拍了拍，拥懒消失。“喂，有时间到我那里喝茶吧，就像以前一样。”

“诶？”微微一怔，笑脸浮现。目送真摇手离开的背影，再想起现在这一切，星璨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随着王者灵影的上位，数天内糖以大战过后空缺颇多为由批准了星璨一脉众多大臣与灵影的复职。以星璨为首，骑下众才能之士将朝中力量转向了国王一派，短时间内有效克制了领主一派的力量。从此政令发出上通下达，星璨派的人担任监察之职，领主们无法大肆拦截税款与国粮，国家力量逐渐积累。


三月非常满意仅仅是收服一人就给原本单薄的局势带来了巨大改观，星璨的出现简直是给糖和鬼树立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有星璨在，领主们即便有意反，也无力反。


嘛~不过不能说是收服一人，而是收服一灵啊……呵呵……终究是一兽而已……拿着水河治理方案前往糖和鬼经常去的花园，三月不禁想到。

回忆初次相见的情景，仿佛已经破碎的纤细身体，钉在墙壁上粘满血污的双翼，太过精致梦幻的容颜，还有那双淡紫眼瞳，即便失去神智焦距，也依然清澈魅惑。至于那头蔓延地面的银白长发，在当时情况倒更像是束缚的丝线。失去一切，仅仅是活着。那种样子，似乎轻轻碰触，就会损毁。

对星璨的能力，三月确实很惊讶。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位如迷梦般毫无存在感的尤物不过是依靠妙妙的宠幸才能大权在握，现在看来，不愧是王者灵影。



穿过门卫看守的回廊，伴随着清新香气的传来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三月没有继续前进，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默默观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喂~糖！怎么你泡的茶总还是有股甜甜的味道？”故意装出的不满，白皙手指沿着装饰着菱形花纹的茶杯上下游移。闪动着魔性紫色的双瞳凝视花海，一袭白袍的虚掩下，细弱身形被阳光投射出阴影。
微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糖渡步到鬼的身后，装做不经意的揽住腰身，右手自然的拂过脸庞。“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甜的啊……”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的同时鬼的唇被侵占，这也许本就是自然，银色发丝与单纯黑色纠结在一起，彼此交织。

鸟声，花的香气，清风浮动下微颤的身影，看起来完美。三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极美的图画，带着梦幻般的色彩。
是画，或是梦，无所谓。三月曾经决定维持，甚至是保护这一幕不会消失。这好比是一场赌博，没有胜者输者。三月会赌，他只是想看到违背禁忌的另一种结果。


“啊！是小三~”在察觉到三月的到来后鬼一个大力肘击把糖弄到了三米开外，站起身，温暖的笑容浮现。“儿子~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

揉了揉被击中的部位，糖重新站定也看向了三月的位置。“小三，过来喝一杯吗？”

被叫到名字三月回复了意识，看着糖和鬼，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也许真的是“儿子”这个词太奇怪了，想要保护的另一个原因，至少目前这样，也好。

“关于南部黎那河的最新治理报告出来了，初步定是有三套方案，考虑到目前的财力和民力，我比较偏向于第二种。”走到二人身边，三月把报告递给糖，注视着后者接过报告后仔细阅读的表情。“不过我想还是要在明天的例会上和诸位大臣商讨一下，您做最后决定。”

“恩，第二套方案确实比较适合。当然，我会在明天的例会中提到此事，小三你辛苦了。”把报告放到桌子上，糖拍了拍三月的肩膀。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也要说下，因为现在还是糖你初掌阶段，所有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但是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我就要恢复到吃闲饭的状态哦~”回以笑容，三月伸了个懒腰。

“啥米！！！喂喂小三你不是开玩笑吧~~~”给坐到一旁的鬼又倒了杯茶，糖冲三月瞪大了眼睛。

“哎呀呀~人家本来就懒嘛~还是当米虫是我的最爱~我可是王子哦！王子干吗要有那么多活！青春是多么地宝贵~自从来到ENDLESS以后我都没好好游玩过地说~”三月露出无耻笑容，顺势又趴到桌子上一脸的思念青春状。

“就算你大权独揽，我也不会听信那些闲话。”突然降低了音调，糖倒了一杯茶摆在三月面前。

“不，我并不是避嫌。”手指沿着杯口的圆形转了一圈，三月回应。

“我们信任你，儿子你也该信任糖才对。”深吸一口茶的香气，鬼说的缓慢。

“……不是。”坐起身子，三月也端起茶杯。“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一句话引起了糖和鬼的好奇，两人同时发问。

“不错，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拼了性命，付出全部，但当成为污点时，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小三……”
“儿子……”
两人看着三月眼神黯淡，失神一般吸入杯中的茶水，然后是放下杯子，抬起头后重新浮现的笑颜。

“嘛嘛~我已经决定要当一只肥肥的米虫了~人生大事乃吃喝玩乐，要享受生活嘛~”一手支起下巴，三月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蝴蝶飞落在花海之中。“再说，我还有别的工作。”

“别的工作？”

“恩。”将视线从蝴蝶移回到对面的糖,思绪也重新回归。
“七五，赤色。目前我们还没有摆脱七五的威胁，虽然历来没有七五和赤色联手的情况，但如果K决心要灭ENDLESS，也不好说。”

“哈哈，K那个家伙还真是不好办啊。”莞尔一笑，糖坐了下来。
“是啊是啊，麻烦的家伙~”鬼也笑着附和。

“你们倒还挺轻松的嘛。”无奈两人的神经大条，三月实在是无语。“这就要看K是个什么情况了，如果他野心十足，以称霸亚斯兰为目标，那么他就决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如果他只是以让你们这两个触犯禁忌，污染国家的人从他的领土消失，那么目标已经达到了，他应该不会再轻易进攻。”

“K不是个会轻启战端的人。”糖突然很灿烂的笑起来，“他是个好国王，为人民着想，也受人民爱戴。”
“同时也是个好杂务。”鬼突然冒出一句，糖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让旁边的三月完全黑线。
“小三你知道吗，弗洛尔宫殿大半的雕像和地板都是K擦的哦~哈哈哈哈哈~"

“哈？”

“K那家伙是个烂好人拉，也很漂亮哦~”
“超级爱吃甜食~”
“老是被梦想斗，一脸的白痴像~~~哈哈哈哈~~~~~”
“还有那个小媳妇样！！！那个那个~~~~~”

三月看着糖和鬼一接又一接，脸上洋溢着回忆的快乐。

“我们信任他。”坚定的表情、坚定的语气、突然变回的正经样倒让三月一时没适应.

“信……信任什么？”

“当然是完全信任啊，跟他好久了哦。以他的能力，想要杀我们，一定能做到。”
“没错，所以我们才没有反抗，接受侵略ENDLESS的命令。”
“他是下决心要杀我们的。”
“现在这样可以说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要想与他对抗，就必须以国家的力量。”
“变成国与国的对抗，关系人民利益，K也就不会再继续下去，那些领主大臣们的嘴也就闭上了。”

“这也就是你们在ENDLESS称王的原因吧~哼……什么信任……”轻哼出声，三月并未发现一丝不屑已经展露而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拉，作为一国之君，必须要考虑社会舆论。其实有时候国王作出的决定并不一定是出于自愿。”冲三月摆了摆手，糖微笑着解释。
“噗……现在想起K下令的那一幕……简直就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哈~~~~~~~~那张脸~~~~~那个表情~~~~~~太白痴了~~~~~~~~~”鬼好象要笑翻肚皮一般，引得一旁的糖也笑了起来。

“全是狗屁！突然重重的拍桌，三月不知道自己的不屑已经转变为愤怒。”什么狗屁舆论，什么非自愿，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杀你们！“

被突然放大的音调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两人惊讶出口：
“呃……小三你别激动嘛……这又不是K的错，他是国王，这是他应该做的啊。“
“是啊是啊，儿子你激动个啥，反正我们活下来了。虽然是差一点点……不过还是活下来了！K他应该不会再……“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保，就好象是断尾一样……为了躲避，断掉尾巴做为诱饵，麻痹敌人之后成功逃生。根本就不顾尾巴做过多少事情，多么重要，多么……多么依赖身体……手下意识的攥紧，三月再一次低下了头，只显现出模糊的阴影。

“儿子你……”鬼伸出手，停留在已经攥的微微发白的右手上空，犹豫片刻后还是收了回去。
“三月，我们不会为要杀我们的人辩解什么，只是阐述事实。”说完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打开后放到了三月面前。“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
“糖你……”吐出一半的话在糖微笑的侧脸下停在了半空，鬼最后也只得默默的看着三月。

“呵呵……是啊，真的是太熟悉了。”摸着已有些破损的边缘，三月的视线转到了那张充满罪恶的面孔。“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再见到。”

“这张通缉令是从从赤色回来的商人手中拿到的，已经发布了一段时间。”糖看着表情再一次从三月的脸上消失，暗黑的瞳孔中映照着相同的身影。“三月，叛国罪，死或生，如遇反抗即刻处死。”

“我还是很帅的嘛~”没有移开视线，三月带上了一丝戏谑的口吻。

“小三，你到底……”糖试探着开口，从他看到这张通缉令开始，好奇心的驱使下自己已经不能满足于不闻不问的状态。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一次握住了三月的手，鬼将糖的话补完。然而后者却在话语结束肌肤相触的刹那站起，转身迈出了脚步。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存在就已经是背叛。”踏出那一步，其实很简单。三月留给两人一个逐渐黯淡的背影，连同声音飘忽散开。“明天还要交上灵隐分配计划，我先回去准备了。”

“唉……摇了摇头，糖不知是失望或是什么，但他知道至少目前三月不可能全盘脱出。

“先放弃吧，既然儿子他不想说。也许总有一天……啊……也无所谓吧。“鬼其实并不在意，他深刻明白挖掘别人秘密的负面影响，所以他宁愿保持现在这样。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是一个隐患，但愿不会发生什么才好啊……糖望着三月消失的方向，重新拿起茶杯。




TBC

章四

茫草．第三势力



亲王府


仍然有公事没办完，星璨却不自觉走到了亲王府的大门外。看着进去通报的门卫背影，内心似乎是矛盾，又或是有一个巨大的心结盘究在空洞之上，摇摇欲坠。


“将军，宰相大人到访。”立于门外，kathy微微欠身通报。
在听到“宰相”一词后目光从书卷中转移，头颅转过，真将军放下书。“阿星？快快有请。”
“是。”kathy退身返回偏厅，转告待令的门卫。


“我以为你会在茫草堂见我呢。”从院口步到房内，声音与身影同行。“好歹是当朝宰相，就这么奔着内房来了，你也不怕传闲话。”

“大人，请。”kathy欠身摆手，将星璨让进了屋内。
“我说KAKA，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家将军了吧，看看这都懒成什么样子了。”进入屋内，星璨装作一脸不屑看着满脸堆笑的真，而kathy听后则是微笑阳光脸。“呵呵~星大人您也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嘛~”

“就是就是！我可是闲散惯了的。”对星璨灿烂笑，真摆了摆手。“快坐快坐。”待星璨于圆桌对面坐定，真转向kathy。“KAKA你先下去吧，我和宰相大人好好叙叙旧。”

“是。”对着二位大人稍稍欠身，kathy微笑退出。“有什么需要请即刻传唤，那么，属下告退。”

冲kathy摆手目送离开，星璨转回对面的真。“KAKA还是老样子呢……”

“是啊是啊，都是老样子。你呢？你怎么样啊老伙计。”将桌上的书推到一边，真缓缓倒好两杯茶，一杯送到对面，一杯放到自己身前。当抬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锁定自己时，真拿起茶杯，先闻其香再饮入口，脸上满是享受。“来饮茶的吗。”

透过逐渐散开的白雾看着对面柔软蓝色勾勒出的笑脸，星璨的双手握住茶杯却没有拿起。“恩……都是老样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所以就如你所说，权当叙旧吧。”

嘴角勾起弧度，真一脸坦然的放下茶杯，注视着漂浮在水中的茶叶。“现在ENDLESS的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新国王勤政爱民，社会稳定。而你也恢复了往日的权力，党派明显，领主们势力日渐削弱，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满？”

“不，不是不满。”下意识的加重了手中力量，头渐渐低下，星璨也将目光放到杯中上下旋转浮动的茶叶上。“我只是……总觉的心中堵着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心完全空了！真我……”

“你去他们的陵寝看了么。”没等星璨说完，真很突然的冒出一句,让对方在瞬间看向自己又再低下头。

“是……我去过了……”嫩色茶叶被热水冲泡的几乎透明，它们在杯中一点，一点的扭动身躯，张开，伸长，翻滚，曲折──舒缓，优美的舞蹈。

“妙妙……kevins……绒绒……赛拉飞尔，Wing，鸦鸦，还有翌日……赤月……还有……还有……”骨节突兀，手指拉扯额前流苏，星璨挡住了双眼。“是我……如果当时我在场，也许……也许就不会……”

“我当时驻守在波的亚，只要我死守住，ENDLESS就还有别的可能。”
“诶？”

突然抬起头，紫色瞳孔紧紧盯着熟悉的侧脸，几乎是要吞噬所有字句。

“边境连连告负，数天之内乱刃率领的军队就打到了波的亚，就在我准备起兵迎击的前夜，妙给我下了一道命令。”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着，真没有回应逐渐扩大的双眼和缩小的瞳孔。“封着言荧之印，连同妹子的玉珏，内容是命令我投降。”

“妙妙！”在那一瞬间星璨的大脑几乎是完全空白，注视着双唇的一开一合，张大变形的双眼让表情和身体彻底僵硬。

“没错，其实你应该能想到。从乱刃起兵时起你就因为领主势力的威胁被关在降灵室内，不断告负和将领的底细让妹子明白这一战的艰难，然而领主们以清君侧为条件借兵，结局就是只有你死，才有结束战争的可能性。”

“妙妙……”双手再一次抓住美丽的发丝，星璨已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所以她选择了，为了不失去至爱，人民和……你……赌上性命的最后一战，尽她的全力，然后不后悔的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无耻的活在这儿！！！”颤抖着，一滴血红悄悄下落，散开在淡淡黄色的茶水中。“真……我是个懦夫……”

起身越过星璨渡步到门口，真靠着门柱，仰望远处的青空。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进屋内，温柔的倾盖在二人身上，似乎试图安慰痛苦的心灵一般。
“不是你的错，妹子说了，她不后悔。国家就是人民，只要人民活着，国家就不会亡──无论坐在王座之上的是谁。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阿星，妙妙是个好国王。”

“没错……妙她是个好国王。而我是个混蛋……如果……我尽早解决领主问题。如果……我当初不参政。如果……如果我没有遇见妙妙……”

“已经都过去了。”结束星璨的如果，真淡淡开口：“你背负所有同族的性命，下过决心的吧？做你该做的。妙她不后悔，所以，你也不能后悔。”

“我只是……不想再重复十年前的那一幕……我不能再看到那些被撕去翅膀余留两条血洞的尸体，我不能再看到那些被人类亵玩后随便丢弃的身体……我不能……再看到一片火海……所有的幸福，顷刻之间消失……我不能……所以这是我选择背负的……”

一只手搭上抖动的肩膀，温度传来颤抖消失。“所以你不后悔。”轻缓而坚定的语气，微笑着，看到恢复高度的头颅。“好了不说这些，茶凉了，我再给你倒一杯吧。”从新坐下，真将军给星璨倒了一杯新茶，给自己也续了些。“说起来，你从降灵室出来也快一个月了，和谁缔结契约了么。”

“呃……这个……”整理好面容，星璨握上茶杯。“还没有……”

“噗！”

在“还没有”三字出现的瞬间，一阵细雨般的水滴从真将军口中倾泻而出，潜意识里真将军还是很努力的没有喷到星璨脸上。“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已经一个月了你都还没有吃过吗！！！你怎么还能继续在人类社会中存在的！！！”

看着真将军非常惊讶的盯着自己，白痴面容把刚刚的哀伤气氛一扫而净，星璨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真……阿真你别激动……”

“拜托！不激动行吗！这也太奇怪了吧，那天我碰到你的时候你很精神，所以当时我就想从降灵室出来还能那么精神，一定是王命令你和谁缔结契约了，怎么你这家伙快一个月了还生龙活虎的坐在这！？”

“呃……哪有生龙活虎……”这回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星璨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是……是三月……”

拿起书拍了拍，真将军似乎听的很清楚。“哦？那么是你和王子缔结契约了？”

“不……不是……”想起那一天的场景，星璨不自觉低下了头，用茶杯挡住浮现红润的脸庞。“不是啦，我们没有……”

“没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将军的目光毫不留情的照射在星璨脸上，使得后者几乎是把头埋在了茶杯里。

“啊！！！算了太麻烦了不跟你解释了！！！”将茶杯重重的放回桌上，星璨站起并转身冲向门口。“我要回去了！”

“星璨。”

“啊？什么？”自己的全名，真已经很久没叫过。星璨反射般扭过身子，看向真将军。

“过两天把果和趴噗调到你手下，随便安排个闲职就好。”低下头，真将军用两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慢慢走到星璨旁边，而后者的目光伴随惊讶表情也移动为平行。

“果和趴噗？可他们是你的人，而且他们是武将啊，怎么能担任文职？这是他们的意思吗？”

“哈哈哈，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当初我拼了命拦下果，果也拼了命拦下趴噗，结果我也只救下他们两个而已。”

“阿真你……”下意识踏出一步，星璨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然而后者微笑着摆了摆手，走到门外仰起头，伸了个招牌式懒腰。

“我并不愧疚，我尽力了，他们做出选择，即便知道最后的结果。我尊重他们。”伸过懒腰顺势将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蔚蓝的发丝与天空同色，星璨眼中的真，永远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后ENDLESS除了讨伐魔物的常规战事以外不会再有战争，我这个将军也借和平的福气能继续懒散下去。但是果和趴噗不同，前些日子果在西方魔境的表现让我很担心，近乎发狂的斩杀一切眼前之物，他的眼神中始终是存在些什么。而趴噗至今游荡在边境线，连我的召回令也违抗。他们二人平时都是毫不在意的轻松面孔，但你也知道，所以，我必须让他们远离战事。”

“果和趴噗……真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他们两做个闲职，也会保证他们远离权势之争。”步出屋门，星璨站到真将军身后。

转回身面向星璨，真将军摆了个灿烂笑脸。“恩恩~那这件事就靠你啦~还有还有~你可要尽快吃东西呀，不然真出了什么事，麻烦的可不只你一人。”

“是是！！！这个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星璨挪动到真将军身前。“那么我就先走了，改日有空再来品你的茶。”

“哈哈~好啊~反正我基本上就是闲人一个~你来陪我聊聊天也好~”继续招牌笑脸，语气却突然放沉。“对了，最近，你的人和小珂的人，有隔。你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管，但是你记住，你和小珂必须是一脉。活动活动，做些表面文章，至少要回复到从前的状态。”说完，真将军向一旁喊出kathy。“KAKA！送宰相大人。”

“是。”kathy闻声出现，迈着规矩的方步，站于星璨身后微微欠身的同时伸出手。“大人，请。”

“啊？哦哦……”被kathy叫到星璨才从真刚才所说的话中回过神来。“那我走了，阿真你保重。”

“恩恩~再会再会~~~”微笑摆手，真将军目送星璨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再度仰起头，抓起额前的碎发,注视天空。

“啊……真是个好天……”



伊奈宫


惊讶于听到猫的喵呜声，三月从书桌上的层层纸卷中抬起脑袋，侧耳倾听，竟然还有一些人的声音。

“乖乖~~~呵呵~给你吃这个吃这个~~~”

轻轻移步走到宫门口，寻着声音，三月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惊讶，然后是默默靠着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

蹲在地上，星璨用手中看起来是糖的东西逗着他面前一只棕黄色小猫，孩提般纯真的笑容，口中念叨着什么，而那只小猫也很配合的舔舐他手中的糖果。
待小猫把那颗糖果吃完，星璨连忙将手伸入衣兜，摸索。“诶诶~~~哪去了哪去了~~~我明明记得还有啊~~~~~”在小猫期待的注视下，星璨更是慌忙的上下找寻。

在不断重复的“哪里去了哪里去了”之后，三月终于是无奈的脱口而出。

“原来你也挺可爱的嘛。”

“三月！！！”瞬间回头星璨的眼睛睁的堪比鱼目，等食的小猫闻声也跑开了。“啊！猫咪！”从小猫的背影再转回门口的三月，星璨再次迷茫。“诶诶！三三三三三！！！”

“三三得九，宰相大人。”放下交叉的双臂，三月从门口走到星璨身后。“宰相大人今日到访是何用意？怎么也没有卫士通报。”

“到访？不是啊我只是随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里而已。王子怎么您也在？”维持蹲着的姿势，星璨很不自然的看着俯视自己的三月。

“随便走走？不会吧宰相大人，请您看清楚，这里是伊奈宫，也就是王子行宫，居然没有门卫发现你的么？”

“什么！！！”双手贴脸嘴伸长，星璨的表情玩了回艺术。“这里是伊奈宫！诶诶诶？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

“那那……那刚才那只小猫是你的吗？”睁大眼睛，星璨好像真的恢复成儿童般傻傻问道。

“怎么可能，光是对付鬼送的那只小雷就已经是浪费我宝贵精力，哪还养什么猫。”目光从星璨移到不远处的房檐，三月放缓了音调。“野猫吧，想不到伊奈宫里会有这种东西。”

“诶，野猫吗？看起来不像啊，那只小猫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另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好像宝石一样~也许是什么名贵品种呢……”隐约有些可惜的表情，星璨低下头准备起身，然而还未动作，胸前的一缕秀发被拿起，星璨突然看到放大了数倍的脸庞。

“你的身上，做为野灵的味道越来越重了，继续这样会招来专业降灵师。”放下手中发丝，三月抬起星璨的下巴眯起双眼。“你会无意乱走，也是因为你的嗅觉已经开始渐渐失效，再过不久，挤身人类社会的必要条件会全部消失。难道这一个月你都没有寻找到寄主？”

“没……没有……”这是星璨第二次极近距离下看三月，尽管意识里他极欲摆脱现下暧昧的姿势，然而不知为何，他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惟有眼神下意识的偏离。“我……我公务繁忙，一直无法抽身……再说也没有……”

“我以为你会和真将军缔结契约。”冷冷的语气传出，三月看着星璨，再度挨近。

“我们是好朋友！！！”突然正视三月的双眼，连自己也吓一跳。星璨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对三月说话。他抓住三月左手的衣襟下摆，甚至是有些愤怒。

“哼，是不是好朋友我不管，我只知道你体内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也就是你能撑到一个月，如果是普通灵影，半个月就已经是极限。”

“我知……”未及完成的词语淹没在三月的口腔中，星璨睁大了双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颅被粗暴的抬起，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脑用力向上顶着，而前方一个潮湿柔软的东西钻进自己的嘴，并且不安分的移动着。星璨抓住三月的上衣，他知道他想要推开，然而身体的需要却让他下意识的放松力气，直到两手轻轻搭在柔顺的衣料上，放任那只舌的叨扰。

我只是为了力量！我只是为了力量！我只是为了力量而已！

一遍遍回响，也许是为了说服。

退后，三月用右手靠住墙壁固定自己，左手则用力抓起额前发丝，平缓微微的喘息。

“三……”

“现在你的位置，一旦出什么情况，甚至说你一旦失踪或消失，哪怕只是消失几天，也会影响到整个ENDLESS的操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以为这是儿戏吗！”平缓呼吸后是斥责的语气，摆正身子，三月让双手也回归到身体两侧。“现在这样最多也只能撑几天，你知道的，必须马上找到寄主。朝中大臣包括那些领主们，尤其是那些领主，哪一个不想收服你。有消息说领主招集的降灵师已经进入兀尔德，那些降灵师都是有一定名望的，不是普通角色。你给我听着！如果你被领主势力收服，那我不得已只能杀掉你的主人，希望到时候你能主动放弃契约，否则连你的性命我也不保证。”

从红瞳的深渊中抽离，星璨最终低下了头，他的脑子很乱，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口中的味道还没有消失，他知道自己的腿已经完全麻了。终于站起身，再睁开眼三月却消失不见。

“诶？三……王子殿下？”试探性的向门口走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突然出现，然后是自己的两手突然托住了厚厚一层纸。

“这些是黎那河治理预算分析，炼金商会申请细则，东方游牧部族迁徙报告，下季度粮食生产估量计划，还有需要调整的监察制度，需要修正的结界石使用条例等等，这些这些，这个这个，啊……”眯起眼微笑，三月颇有流氓气的冲星璨摆了摆手。“那么，就都拜托你了~美人~”

“诶诶诶！！！”看看手中重重的那一摞，再看看笑容极无赖的三月，星璨是完全傻眼。“那那那！！！那你呢？”

“切~老子可是王子！王子知不知道~王子是应该吃闲饭才对~今天我无论无何要教会小雷握手和转圈！”摆了个正经握拳要努力的姿势，然后是无良笑容。“嘿嘿~~~老子今晚要会情人去~~~度过美好春宵~~~~哈哈哈哈哈~~~~~~”

“……”抬了抬手臂，星璨把那一摞纸固定住，随后礼貌的冲三月点了点头。“那么我先走了，望殿下保重。”

“是啦是啦~你去吧~”双手交叉抱胸，看着星璨慢慢走远，待他正要步出宫门时，三月突然开口：“喂，你的眼睛红红的，哭过吗。”

“诶？”转过身看到三月的笑脸，心中有什么东西产生，星璨突然很奇怪刚刚亲吻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可为什么现在这种……“没有，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呵呵……是吗~嘛~怎样都好，不过别忘了宰相大人，你是我花大力气巩固起来的，尽你的职责。”转身消失，黑色礼服是留给星璨的惟一印象。



太行宫


三月不知道偶遇星璨是否加强了他的意思，但走在去往太行宫的路上，坚定或不，又有什么意义？长袍随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微微浮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尽散。

“王子殿下，陛下已经就寝。”行宫大门外的卫士长行礼。

“恩，我有急报。”

“殿下您若是有急事要奏明陛下，请容小臣进去通报。”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就好。”

“这……”卫士长面露难色。

“恩？”加强语气，三月整了整因刚刚快速行走而松散的长服。

“是是！小臣不敢！！！小臣不敢！！！”向身后的卫士挥手示意，卫士长赶紧低下身子。“殿下您请，您请。”

“哼……”虽然明知那名卫士长是尽忠职守，但三月还是对没眼力的人要低看一眼。


进入太行宫，越过钟铃堂，最后到寝宫，三月在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并在敲门的同时报了自己的名字。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鬼微笑着靠在了门边。“哎呀呀~这不是儿子么~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呀~”

“……”似乎是没听见，三月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被鬼半袒露的上身，胸口那点点红印和脖颈处的痕迹吸引，微微低头，三月一时竟说不出什么。

“哎呀呀~儿子~~~你这是不好意思了？”纤细的手指抬起三月的脸庞，鬼用极挑逗的声音的说道：“儿子你的脸都红了哦~”

突然一楞，想起自己的本性，三月瞬间清醒。

“呵呵~”邪笑浮现，顺势揽上了鬼的腰身，三月几乎整个人粘上了粉白的胸膛，一个是眼神勾魂另一个是顺藤摸瓜，此情此景就好比是拍三流言情剧般就差背景是百花齐放了。

“鬼……”就在三月的唇几乎要挨上魅惑弧度时，一个如杀猪般的惨叫传出，瞬间响彻整个太行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三你在做什么啊！！！你你你！！！”一手指着交缠的两人，糖在不远处惊讶的银发飘起，犹如闪电光临。

“恩~糖爸爸早呀~我在撒娇~”连同鬼一起看向糖，三月继续装纯笑容，二人配合默契，暧昧的动作仿佛是一幅活生生的春宫图展现在国王面前。

“撒……撒娇？”糖快崩溃，他暗自叹气自己有这两个老婆孩子实在是考验心脏。

“恩恩~~是呀是呀~~~我亲生父母很早就死了~所以难得撒娇一次嘛~~~”往鬼的颈窝处又蹭了蹭，三月越过鬼看向糖。“今晚我回赤色。”

“什么！”鬼和糖听到后几乎都是一颤，糖恢复了王者面孔，鬼则揽住了三月的后背，下意识不想放开。

“你去做什么。”糖开口，盯着三月的双眼，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直以来担心的隐患开端。

“只是取些东西而已，但还是和你们打个招呼。”微笑着从鬼的怀中脱离，欠身，行礼。“我会在两天内回来，那么，告退。”

他们知道无论无何都不可能改变三月的决定，所以糖没有说话，而鬼也只是一句“带上小雷”，之后便是望着三月逐渐消失的背影。



赤色


无尽黑夜，坐在完全形态的小雷身上，感受穿行而过的气流，观行脚下的万家灯火，笑容浮现，终究是熟悉。

用手拍了拍小雷示意下降，三月很想狂笑，或者呕吐，他抓住因风而颤动的乱发，玩笑般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知道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每一个骨节都在喊，它们叫嚷着。

嘿！大开杀戒！

不过三月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低俗的复仇者，所以他忽略丑陋的伤疤，换上甜腻的笑脸。

“我回来了。”




TBC

章五

赤虎．复仇



护国将军府


与每一个普通夜晚相同，荧石白亮的灯光下，继续未读完的章节，然后翻开新的一部，一部接着一部，与书同行的生活。
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夏娃.鱼将全部精神都投入到手中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中，偶尔扶上粗黑框架的眼镜，不经意的动作，也许他只是一部机器，或是一个人偶。

但这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所以当他发现一旁窗户被风吹开而起身时，停在半空的双手，错愕的面容，已经麻痹了太久的神经终于从那一页页纸中解脱出来。他呆在那，想起很多，又忘记很多，意识偏离正轨。

“亲爱的~我想死你啦。”


三月对于熟悉身影的出现并没有太大反应，虽说这一夜的到来是他日日夜夜期盼的，但潜意识里的抗拒依然让他的笑容带上了扭曲的成分。

“我地大宝贝！！！我地亲亲！！！我想你想的都肝儿颤啊~~~”从窗户跃入房间，三月对着夏娃是一脸的猫哭思念状，拖着长长尾音的爱语让鱼产生错觉──这是从前？

“原来是矮子三月。”没有太多表情，鱼走回书桌但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给来者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不知是不是代表着默许和欢迎。

“什么嘛，就算矮但身残志坚！人家今天来就是来压你的哦~”夸张的扭动身体挨到鱼面前，三月两手合十在胸前，表情是绝对的白痴。“亲爱的怎么每次都叫矮子三月啊~为啥就不能叫帅帅的三月呢~~~强强总攻的三月呢~~实在不行可爱的三月也凑合嘛~"

“你无耻的特长依然没变，什么时候你的身高不是1米6了再来让我不叫你矮子。”扶了扶眼镜，鱼终于正视三月并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还好──至少是还活着。其实鱼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每次都会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这次也不例外。然而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甩上床时，头晕目眩和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是的，这不是从前，不是三个人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家家酒的从前，他坦然的看着三月收手，走到床边，摘下斗篷，解开上衣。他一动不动的注视对方压上了自己的身体，那张脸，曾经视为危险的笑容，此时又再出现，如此近的距离。

“这个时间，阿穆他应该是在军机处和阿灯他们审核军费开销吧。”
这是三月于鱼说的最后一句话，手伸出，缓缓摘下那只黑框眼镜，扔到一边，破碎声音是回应。
惟有对待敌人才会出现的笑脸突然模糊，黑色和白色，扩张而又缩小，这是鱼看到三月的最后一个画面。

安静，没有声音。
连呼吸都显得太过粗暴。

手指解下上衣，感受着，真是想笑。原来始终也是冰冷。

三月懊恼一点，他可以随意进入鱼的身体，但当他无意或有意想要吻上那双唇时，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种状况他反而做不到？因为已经忘记了曾经与他亲吻的感觉？
现在这个在自己身下颤抖的家伙是谁？

这又是一种矛盾。三月希望他是鱼，夏娃.鱼。他确实而一直以来有名无实的情人。但他又不想，他希望这个紧闭双眼，一手拼命捂住嘴而一手紧抓床单的家伙只是一只野兽，被人类驯服，接受施舍的低下动物。
床单上的血红和脸上的泪水让三月兴奋，他用让自己野兽化的方式得到解脱。他想到之前神圣的亲吻那片前胸，那片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地方，这种愚蠢而得不到任何快感的动作是多么可笑。

安静──如果是虚伪，请让呼吸消失。



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让穆朔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走出军机处，离开维林宫，他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护国将军府。

“大人！您回来了啊。”值夜的门卫很麻利的上前接过缰绳和马鞭，在穆朔下马后将马牵到了马厩。

“恩，有什么情况吗。”随意问着，只因为那种奇怪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踏上家门时愈发强烈。

“不，没有任何情况。”另一名门卫回答并同其他门卫一起目送穆朔走进府内。


穆朔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奇怪感觉随着自己的深入而加强，穿过前堂，直奔内室，脚步越来越快，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终于来到寝室前，双手摸上门把，安静，心脏的跳动分明，稍稍发力就可以打开大门，但穆朔下意识的迟疑，他突然觉的自己的身体不能动，或者说是在告戒他不要动，耳中咚！咚！咚！的声响显示出恢复规则的力量。


他还是把门推开了。


进入，大步至内，然后是身体的彻底僵硬。

他就坐在那里，床边，张开双腿，两肘支着膝盖，双手稍稍探前交叉于膝盖两点平行的中央，微弓着身体，刻意袒露的上身，精致的黑色皮带与黑色下裤几乎容为一体。而他身后，床上，是赤裸的身体和随意扔在一边的衣服。他们是挨的那么近，一只手就倒在他的左腿边，同样苍白，尸体一般。

“好久不见，穆将军。”

依然是邪恶笑容做开场白，三月知道自己笑的很坦诚，他们对视，一站一坐，同样是安静。

“小……小三！”穆朔突然有种崩溃感，他觉的自己全身的血液开始逆流，他无法忽视三月身后的那具身体，它是赤裸。“想不到你还活着……你对鱼做了什么！鱼！！！”突然大喊，穆朔几乎是渴求鱼的回应。但是他知道他是失败了，那具身体依然躺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没用的啦穆将军~他疼晕过去了，暂时不会醒。话说他身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全是书卷气，你到现在还不带他去战场吗？”维持坐在床边的姿势，没有一点动弹，连同表情也是不变。“你说又不带在身边，还又不收回体内，一日三餐的供着就让他坐在这儿看书，喂喂~你都不使用的，这样灵影也是很可怜的啊。唉呀呀~身为你的灵影鱼他真可怜哦~~~”

“小三……”手下意识的攥紧，穆朔的语气开始带上凶狠。

“再话说~穆将军~你是真的该教教他床上技巧哦~我最讨厌的就是在床上对方像条死鱼一样让我硬都硬不起来，哎呀简直太扫兴了，鱼他真跟条死鱼差不了多少哦~~~难道你们至今也还都没做过~~~真是狗屎啊~让我上的不爽。”

“三月！！！”突然的大喊，穆朔再也无法忍耐，他死命的盯着三月的双眼，所有理性分析全都消失无踪，愤怒几乎冲破了他的大脑，他想大吼，或者把那个坐在那里的人砍成肉块。

“嘛嘛~别喊~别喊~我尊敬的穆将军~”嘴角上升弧度，轻飘飘的声调十足是调侃。然而，他们都知道，浮夸嗓音下的内容是近乎残酷的事实。
“看看看看，我们三个又在这里了~在这间屋子里，阿穆，鱼，小三，我们三个，曾经像是一家人的存在。”微笑，三月展现真诚笑容。“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都觉的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每次下朝我都会到你家蹭饭，然后我们一起吃啊喝啊聊啊~偶尔我露一手，做饭给你们，然后你和鱼说好吃！那个时候我真的觉的自己好幸福哦~~~觉的能和你们在一起真好~”

“小三……”攥紧的双手放开，看着那张笑脸，穆朔突然迷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来没有表露出的负罪感，它们一直被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穆朔不会允许它们出现。

“但是……为什么要背叛我……”低下头，片刻沉默后是受伤的神情，三月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遭人遗弃的幼儿般无助。“我是那么信任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呢阿穆。”

“不……不是的！！！”

“我好痛苦啊阿穆……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个朋友是这么低贱的吗……三年的友情竟然换不来你片刻迟疑。好痛苦啊阿穆……好痛苦啊……”直起身子，右手突然滑上心脏的位置，表情几乎是要落下泪来，三月用无力的音调开口。“我这里……好痛啊……”

“小三！不是的！！！”完美隐藏的负罪感终于在那张脸的诱发下破笼而出，穆朔没有想到，他原本没有丝毫迟疑。在他接过格杀令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忘记，他想过什么，他开始回忆，自己当时是不是笑出来了？坚定？解脱？无奈？

他──迫不及待。

“小三你听我解释！通他不……”

“解释什么！”打断穆朔，三月让自己的音调回归沉稳。“何必解释呢，我明白啊，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

“小三……”他，他，他，他们，他们全部。穆朔知道，他们是迫不及待。为了将那点污迹抹去，为了除掉毒素。是啊，原来那时候也只是这样而已。没有感情──如果没有感情这道墙，那将是多么简单的回答。


因为是永远的正确，所以痛苦，所以不甘心，为什么？


“我只是……”再一次变化音调，这一次是渐进，渐强，带上微甜的熟悉感，三月知道自己是个好演员，单薄瘦弱的身体是道具，它们努力配合为达到最好的效果。“我好想你阿穆……真的好想你……逃亡的日子里，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我把你看作活下去的惟一支柱，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一遍遍的在脑中摹画你的样子……只是……为了……”

“小三……”踏出那一步，手臂伸出，开口的一瞬间是玻璃被破碎的清脆声响。穆朔低下头，他发现那是夏娃的眼镜，再抬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句子。

“只是为了看到你跪在我面前，内脏被拽出，你那张俊俏的脸被痛苦扭曲成破碎的布条。”最后一次改变音调，不再需要配合，三月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流窜出来，飞进那个人的大脑。“我每天每夜的想你，想象你被我砍断四肢的样子，想象你蓝紫色的双眼被挖去而留下的黑洞。杀掉你曾经是我活下去的惟一支柱，我亲爱的穆将军。”

“三……”身体完全冰冷，也许是冻住，穆朔开始想起某些片段，还有改变一切的那一刻。

“看看这里穆将军，你应该很熟悉吧。”右手再一次举起，这一次它滑到下腹，停留在一块巨大、向四周扩散，如同灼伤般的丑陋伤疤附近。“我被你的雷帝贯穿，几乎是被劈开。我拖着血流如柱的身体躲避你的家臣和通的追兵，每天，那些肠子几乎是要跑出来，我不断的把它们塞回去再塞回去。然而还不到半天通缉令就贴遍整个赤色，巨大诱惑力的赏金，伟大的国王！伟大的国家！于是我用完全麻痹的身体不停的逃啊逃啊……犹如丧家之犬连乞丐都不如。你知道吗穆将军，我一度想要放弃，真的太痛苦了，你将我消耗到连治愈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我几乎成了废人。”

"不......别说了!!!"再一次攥紧双手,穆朔想要再踏进一步,他知道他该做什么或者说是必须做什么,但他动不了,他就那样看着对面的上下嘴唇一开一合,吐出让他要发狂的句子.

“但是不行……我不能就那样死了……我不能为了自己死掉。”抓起额前发丝向后仰去，三月突然狂笑起来，他指着穆朔，眼神中是疯狂。“我的灵魂已经堕落腐败了穆将军，因为你，因为通，因为这个国家！因为这片亚斯兰大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我要复仇！向你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看着三月抓着头发发疯般狂笑，穆朔的右手扶上了腰间雷帝。“小三，如果你要复仇，我可以和你单打独斗，你应该明白这是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从新看向穆朔，三月似乎恢复一丝神志。“呵呵……呵呵呵呵……个人恩怨……别让我笑掉大牙拉穆将军~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护国将军~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把这一切都承担下来吗。别做梦拉阿穆~~~我的好朋友~~~你除了杀掉我以外什么都不能做……可悲……呵呵……真想看到你背叛通时你们两个人的表情~为什么不敢说是鱼放走我？为什么不敢说自己的灵影放走了死刑犯！放走了肮脏的毒素！为什么不告诉通！！！”

“你……你怎么会知道！”刻意隐瞒的事实，穆朔惊讶三月竟然知情。

“呵呵呵呵呵呵~我当然知道~放走死刑犯，同是死罪！灵影是魂飞魄散，主人免去一切官职，永不录用。国律不用我给你背吧穆将军~”

“……不错……我没有告诉通……”全身铠甲在踏出那一步的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也许是鼓励，它们鼓励这位护国大将军。喂！还等什么！动手啊！“但那又怎样？又代表什么？我没有违背我的原则。”

“呵呵呵呵呵呵……说的好大将军~真是不错的原则。”弓起身子，三月又回复最初的坐姿。“好了不废话，我也该干正事了。”

“什么。”马上警戒起来，穆朔已经做好拔出雷帝的准备。


“赤虎，穆将军，请你把赤虎交给我。”平稳说出，三月回复一贯笑容。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三月……”万万没想到三月会说出这句话，穆朔再一次僵在那里。“不可能，更何况这两年出了新规定，赤虎现在在维林宫……我根本……”

“镇国之兽由护国将军保管作为王室对其的信任和褒奖，定国之初就传下来的规矩，穆将军，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

“不管你说什么，赤虎都不能给你！”坚定的语气，穆朔握紧雷帝剑柄。“难道你要赤色陷入混乱吗！三月！！！”

“呵呵……那还真是可惜啊穆将军……”左手迅速伸向后方瞬间恢复原来位置，使用一层保护术的同时向前伸出。“穆将军，以我的能力最多也只能维持30秒，我希望你在30秒内做出决定，赤虎──或是他的命。”

“三月！！！穆朔几乎要发疯，他看着三月的左手，它捏着鱼的心脏，特殊保护术的魔法阵下那颗心脏还在规律的跳动，发出咚咚的声响。
“三月你疯了吗！你不是爱鱼的吗！他难道不是你的情人吗！”

“哈哈哈哈~亲爱的穆将军，你真是太可爱了~我什么时候说不爱了啊~我现在也依然爱鱼啊~只是我对他的爱并没有到希望他活下去的程度，再说我爱的是他这个人，我们曾经的回忆，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从这个角度说的话我也很爱你呢穆将军~呵呵~~~”

“还有21秒。”

“当初是鱼救了你啊！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的确。”打断穆朔，三月继续微笑。“不过也可以说救了你吧，当时红瞳已经出现，你知道如果不是鱼挡在我们中间会发生什么。”

“还有9秒。”

“你……你怎么可以……”穆朔仿佛是掉进深渊，他不知道，他做白日梦般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那颗心脏，三月背后那具裸露的身体，随着时间的缩短那颗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微弱，鲜红的血液从那只左手滑落，在地板上铺开成一朵朵血花。

“呵呵~我为什么不可以~”
“还有5秒。”

“三月！！！”撕心裂肺的喊出声，已经是放弃的眼神，穆朔的右手举起。

“还有3秒。”

“原来在你眼里鱼的命也不过如此嘛~”

“1秒”

邪恶的笑着，也许这是三月想看到的结果，但是他预料中的结果出现，蓝色光芒下一个东西打进了他的右手。橘红色的珠玉，透着晶莹的光泽。轻笑两声，三月把珠玉放入衣兜同时将鱼的心脏塞了回去，施术复原。“呵呵~果然是封印在身体里。辛苦啦穆将军。”站起身，三月披上斗篷慢慢走到穆朔身前。“呵呵~背叛国家的感觉如何呀~穆将军~”

“如果你做出任何对赤色不利的事我会第一个杀了你。”面无表情，穆朔任凭三月挨进并拿起了自己的右手。

“哎呀呀穆将军~不利的事情~您这不就先做了吗~呵呵呵呵~~~”危险弧度，三月举起穆朔的右手贴上自己敞开的上身，滑到伤疤之处，然后抬起头，轻柔的说着。“感觉到了吗穆将军……这块疤……它好吵……它每天都吵着要我撕碎你……我最尊敬的穆将军……”

“……”没有说话，穆朔想闭上眼，但他不能，手掌传来异常的温度，如同魔鬼的火焰，正逐渐吞噬他的心灵。他就那样沉默，沉默的看着三月贴近自己，看着他那只还沾满夏娃血液的左手上举，同右手一起揽住了自己的脖颈，那张太过熟悉的脸庞慢慢放大，上升。直到一团柔软挨上自己的唇，突兀而诡异的接触。

“等我……穆将军……等我来杀你……”

太长了，穆朔觉的太长了，长的他足够揽起三月那与之相比太过细弱的上身，长的他足够回忆起他们之间曾经的美好幸福。始终是乱，混乱。因为太过混乱他没有将口中那片柔软顶出去，因为太过混乱他忘记雷帝的存在。曾经的三月，小小的，跟在他身后，吵嚷着要让他请客的那个三月，为什么不存在了？

带着粘腻的银丝退出，松开双臂，离开怀抱，三月留给穆朔一个灿烂微笑后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三月迈出第一个步子的瞬间穆朔一把抓住三月的左手举起，他看着那只手，良久沉默后他终于开口。

“你还带着它。”

惊讶后是未经任何修饰的笑容，将手从穆朔的力量中抽离，第二次转身，三月消失在黑夜中。


穆朔看着自己的手，这一切似乎是梦幻，他看着对面的一片漆黑摸上唇，还有着不真实的温度。低下头，终于，他吐出一口气。是的，发生了，终究还是发生了，将散落垂下的深蓝发丝抚上，极短的时间用来恢复思绪。

片刻后，穆朔离开寝室并关上大门。随后他迅速来到前堂并大喊。“来人！拿我的通关鱼符来！卫兵！！！”

“大人！”家臣闻声急忙上前。“大人，怎么这种时候进宫吗？”说完老家臣接过小奴送过的通关鱼符双手恭敬递到了穆朔手上。

“没错，我有急报必须马上进宫，你们看守将军府留意陌生人等如有情况立刻飞鹰向我通报！”

“是。”匆忙赶来的家臣们鞠躬回应。

“卫兵！”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好铠甲和雷帝。

“将军！”副将和另外三名参将也赶到。“将军有何命令！”

“你们马上带领弟兄们追捕叛国者三月！使用小范围探察魔法，注意风属性法术。”快速走到门口，穆朔翻身上马。“注意暗中进行，不准走露半点风声，否则军法处置！”

“是！！！”副将听令后即刻回身带着另外三名参将着手准备。

“大人……”看着穆朔调转马头做好准备，老家臣忍不住上前寻问。“大人……这三月，已经失踪整整两年了，您也说以他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怎么您……”

“三月还活着，我们刚打了照面。”

“可如果是这样那三月应该早跑了啊，您也知道他……”

“哼！就算是三月使用了回生术也跑不远！你们不用管那么多好好留守，等我同陛下商议过后再告诉你们详细情况。先走了！”

“走”字一出穆朔的黑马已经踏蹄而出，迅速消失于黑夜之中。

“是！”行礼过后老臣回身进府。




TBC

章六

第二把钥匙．赤色



维林宫

王寝 偏室


“混帐！”

一掌击下的动作与巨大声音同时出现，顺势而下的手臂紧紧靠着王座扶手，满溢的愤怒之下，穆朔瞬间跪地并低下了头。

“陛下息怒……这并不是穆将军……”
“你给我住嘴！”
没有动作，依然注视底下的穆朔，深红色的双眼下是巨大反差。
微微欠身又再站定，除了恢复沉默外冰冰没有其他选择。

“这么说三月不但还活着而且以鱼的性命为要挟拿走了赤虎？穆将军？”

“是。”双手上升相扣于胸前，穆朔回答声音仍然沉稳清晰。

“你，身为护国将军，竟为一个灵影而把镇国神兽交给一个叛徒？”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通看着穆朔，语调上扬。

“属下知罪。但鱼不但是属下的灵影，拥有优秀的战力，更是属下的军师，为臣出谋划策，为国出力，为陛下尽忠。”抬高手而更低下头，穆朔沉稳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属下实在不想……”

“好了好了穆将军，这里只有我们，何必说这些废话。”同时放松身子和音调，通让自己靠住王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再多别的也没用，更何况……我也不忍心鱼美人死……哈哈……小三还活着，并且竟然会用他心爱的鱼做要挟……呵呵……穆将军，你已派兵暗中追捕了吗？”

“是，已命人暗中探察，三月使用特殊保护术和回生术，体力消耗巨大，应该跑不远。范围内风属性法术也受到监控，同时结界石也在正常运作状态，一时三刻他跑不出枫羿城。”

“恩恩，很好。你做的很好穆将军。”起身，慢慢挪动步伐，通双手背后望着门外淡淡的星云。“再过一会天就亮了，穆将军，我想这件事你应该会负责到底，杀掉三月夺回赤虎，我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是！属下一定！”
“一定什么？”突然回头看向穆朔的背影，通打断了他的保证。“你当真下的了手？”

“陛下！臣当然下的了手！当初臣！”
“当初你的雷帝击出连终极怒雷都用上了，能把整个维林宫变成碎片的力量，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三？”
“但那是！”
“是是就算是小三他一直隐瞒其会武的事实，但从极断死牢里逃出来，他还剩下多少力量？”
“陛下！”
“使用了特殊保护术和回生术，就算他再厉害又怎能从你眼皮底下逃走？”
“陛下！臣当时！”
“我也不希望小三死，穆将军。”最后一次打断穆朔，通转回身重新看向远方渐渐发白的天空。“不得已而为之，你应该记得两年前我们失去了多少，又放弃了多少，还有我为此付出的惨重代价。”

“陛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和夏娃一起将三月的首级呈上。”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转向通，穆朔再一次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知道啊阿穆……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决定，我们又都能如何呢？”放缓语气，坚毅的脸庞也松弛了威严。“你先回去吧，收回你的人不用追了，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整夜都在忙军费事物现在又连夜进宫，你整晚没和眼啊……”

“多谢陛下关心，但是我不能不追啊！”听出通的意思，穆朔有些焦急。

“当初重伤都能逃走，现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找，又谈何容易。既然结界石没反应就说明他仍在枫羿，敌暗我明，不如暂时没有任何动作让他放松警惕。”转回身，通轻抬穆朔的手臂让他起身，并带上淡淡的笑容。“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忘了也替我慰问下鱼，去吧。”

“……是”知道多说无益，微微欠身行礼后穆朔走出了偏室。

“阿穆！”在穆朔即将迈出大门的一刹那，通叫住了他。
“陛下？”穆朔回身等待通的继续。
“他……小三他……他还带着……”犹豫着，在自己还未知道的情况下话却已经出了口。

“是……中指的白金和无名指的金戒指，都在。”低下头，穆朔缓缓说出。

“哈……是吗……无名指的那……他还带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垂下的眼帘又抬起。“好了你去吧，注意身体，小三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再过问。”

“是……”没有多余表情，再一次欠身后穆朔离去。


“用不用派人去浮沙阁？”站于王座右手，冰冰提醒主人。

“他自己就是钥匙又何必多此一举。”目光从穆朔的背影转回渐露白亮的天空，通再一次做出决定。“明日，啊不，今日午后，告诉J总管召沛沛和阿魅进宫。”

“是。陛下您……您也别太多虑了，再回去睡一会吧。”深黑瞳孔中还是露出了担心，高挑身形下是永远陪伴左右的坚定。冰冰──赤色国王通的生灵，优秀的头脑和战斗力，黑色短发的装饰下是冷俊面容。

“恩，我知道。”不同于起始的响亮音调，遥看远方背影下是微弱声音的发出。“冰冰，其实我一直感觉到小三还活着……如果他从此都不再出现……”

“您只是做国家认为正确的事，您有您的无可奈何，又何必再蹭添愧疚。”坚定的语气沉稳的音调，冷静分析导致的正确判断，终究是正确。

因为是正确，所以又能如何？通明白这个道理，无论要他选多少次他都会再选择这个结果，所以他作为一国之君并不需要承担什么。需要承担的，只是作为一个人类对感情的痛苦与对世事的无奈。

“哈哈……我知道……回去休息吧。”



维林宫 浮沙阁


毫无生气，却满是书卷味道。
进入的瞬间三月捂了捂鼻子，他并不讨厌书，但已经开始排斥这种味道。
皱眉进入内室，意外看到了类似的一幕。

简单的书桌，四周已经明显满员的书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专注于眼前的书本。
惟一不同的是荧石换成昏黄光亮，坐在那里的人，淺棕色的发丝与墨綠色的双眼，温和面容让三月有一种平静的感觉。

平和，令人安心。

“你好，第二把钥匙。”算是正式出了声，三月站到桌前。

放下书，淡淡和缓的声音传出，三月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让他觉的很舒服。
“你好，是要启动赤虎吗？”

“不，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因为觉的舒服，所以提起了一丝兴趣。

“无际，沙.无际。”对于那个“不”开始产生疑问，托了托眼镜，头也勉强算是抬高了些。

“好，我是三月。我不废话，给你三小时收拾东西，我会带你到你弟弟那里。”

“你！你你！”站起身，再一次托了托眼镜，这回的表情是更生动。“你怎么！你不是赤色的人？为什么结界没有警报？！”

“哼~虽然你没你弟弟那么漂亮，但却另有一番气质呢~赶快收拾吧，我在一边休息等你。”整了整斗篷，三月走到墙边坐了下去，抱起小雷长抒一口气后闭上双眼。

“喂你……”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当无际看到那张满是疲惫的脸时，满腹疑问还是压了下去。



午后

维林宫议事厅


议事厅门外走廊处，魅影与苏沛相遇，二人各自拱手欠身为礼后，相继进入。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在下座的魅影和苏沛身上转了一圈以后，通缓缓开口。“三月还活着，并于昨夜施计于护国将军处拿走了镇国神兽赤虎，目前行踪不明，只确定未出王城。”一口气说完，通一边看着下面二人的惊讶表情一边接过J递过的茶，慢慢喝下肚。

“陛下！兄……三月他！他还活着？”几乎要从座上站起，苏沛似乎没听清，或是他不敢相信那些话居然就这样被说出来了，如此简单。

“恩，找你们来就是商议对策的。”放下茶杯，通回答道。

“是吗……还活着啊……”从新坐稳，苏沛恢复常态。

“除了加紧寻找为策，陛下是否还有其他旨意？”将视线从苏沛移回到通，魅影谨慎试探。

“恩苏将军，且不说外部驻兵，单论王城兵力，现下如何？”

“陛下，就算是把维林宫的皇家护卫，普通守卫和枫羿的部队都算上，也只能是暂时抑制赤虎。赤虎乃神兽，人神不能对抗，就算三月得到了赤虎，非王族血脉，想必他也自知无法控制。”

“如果作为筹码，我们是否该接受。”扬了扬脑袋又再放平，通让自己的语气显的略为放松。“比如……交还赤虎……取消通缉之类，有没有可能？”

“陛下。”魅影言道，“夺回赤虎是底线，而他的命，也不能不取。”

“啊那是当然。不过魅大人，如果他真这样做了，我们是否该略做让步？”

“陛下，如果三月真这样做了，我们可以表面答应暂做安抚，待得到赤虎后，另谋他算。”

“恩，也就是说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对吧二位大人。”看着二人，通将身子靠在了舒适的软椅中。

“陛下，此人不除，国无宁日。”拱手欠身，苏沛语气坚定。

“两年啦，整整两年啦。二位，整整两年的空白。我们对三月，现在连基本的情报都没有。魅影，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是。”

“J，草拟，命知事总长*①魅影暗中调查逃犯三月，可出国境，持赤色通关石*②，秘诏，即刻起效。”在通说出口的同时，J总管于一旁案牍迅速写好诏令。“魅大人，待正式诏令下达，你就去纵关处*③领取赤石吧。事出紧急，望你能尽速完成。”

“是，请陛下放心。”

“至于苏将军，你的轻骑部队最大作用就是突击，出奇兵，并且论武功，你也是赤色的前列，我想，你最近应该做好战事准备，对穆将军的重装军，要有破解之法。”

“这……”听出其中意思而太过惊讶，不过苏沛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属下会有所防范。”

“苏将军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能防患未然，并无他意。”带上淡淡笑容，通看向苏沛在对方低下头后又转向魅影，已经显示了他的意思。

“是，属下明白。”



维林宫 浮沙阁


迷迷糊糊醒来，把怀中的小雷放到一边，回过头，还是那个姿势。

“我说你怎么还是坐这看书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膀，三月再一次走到书桌前。“收拾好没？你的行李呢？”

“恩，我就带它就行了。”将手中的书举了举，无际看向三月。

“哈？就一本书？”

“是，因为我还没看完。”

“就没别的了？”

“我自幼便被带到这里，除了这些书，我什么都没有。”

“哼……什么狗屁浮沙阁，说好听点是软禁，说白了是做监啊~这里和降灵室有什么区别。”

看着三月漆黑的双瞳，无际第一次有了说话的欲望。“这些年我从未踏出过这里一步，我没见过除了这扇窗以外的天，也没有见过除了这些东西以外的其他事物，我全部所知都是来自于这些书本，它们是我认识这个世界的唯一方式。人类……你也是我见过的……”

“最帅的一个~”极无良的笑了笑，三月接过后面的部分，意料中也看到对方灿烂的一笑。

嘛……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绕过书桌，三月挨进到无际身边，在对方惊讶面容的反应下吻了上去，淡淡的接触，不过作为试探也已足够。

“你！你你……你怎么……”在三月直起身子的同时站起，背靠书桌，无际反扣的双手紧紧抓住桌边。

“不行……嘁！果然是和降灵室一样的构造。”有些莫名的愤怒，三月找到了于房间四角的结界石与符咒。“不够不够，根本不够。”

“什么？什么不够？”还没从刚刚的突然接触中回过神来，无际反射般问道。

“一直以来你体内的生命力都只是维持你存在于这里，也就是和降灵室相同，但是如果我现在带你出去，接触到外面的空气、阳光、风尘、当然还有人类气息，你会迅速消耗掉仅有的那点生命力，恐怕有很大风险。”

“诶？这……这我没想过……”低下头去，无际不想再看三月略带焦急的样子。

“三个时辰的休息暂时抵掉了特殊保护术和回生术的十分之一，破坏内结界需要一小部分，强行突破王城结界和国境需要一半，对付追兵是余下一半的再一半，保守估计……恩……”

“保守估计什么？”因为好奇又再抬起头，得到的是一副凝神思考的样子。对于三月，他也只有这些印象而已。

“唉呀，我都忘记了！”突然拍手，三月从思考变成了满面春光。“小雷！我还有小雷呢~哈哈哈哈哈~怎么把它给忘了~”

听到“小雷”二字，在门边被一个花盆吸引了注意的小雷转过头看向彼此距离极近的二人，眨眨眼抽了抽鼻子，算是回应。

“恩恩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摆了个笑脸，三月抬起手指翘了翘，示意小雷跑开。

“怎……”只出口一字，无际却发现刚刚还在一边的三月此时已压上了他的身子，后背贴着桌面，全力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

“既然情人没有让我爽到，你就来给我补偿下吧。”



维林宫

王寝 偏室


仰倒在昂贵毛皮铺垫的长椅上，通双眼闭和，凝神思考。而一旁冰冰则安静的坐在通脚边，不时捣弄香炉中的香灰。

“冰冰，把髌铃给我。”懒懒的睁开双眼，理了理因刚刚倾仰而微乱的红发，其实大部分时间作为一国之君的通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忍住想说些什么的念头，冰冰起身走回内室，打开锦盒，取出髌铃后返回通身边。在感觉到冰的归来后通伸出了手，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把东西拿到。

三声清脆的音响出现。

“陛下。”

在最后一声铃音消失的瞬间，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并跪下行礼。来者一袭紧身黑衣，黑巾蒙面，黑发黑眼和与之相对的成熟样貌，眉间一丝冰冷亦表示此人身份特殊。

“恩，好久不见了米兰。任务，潜入护国将军府监视穆朔和他的灵影夏娃，确定是否与叛国者三月有接触，并且……如果双方交战，注意两人是否真下杀手。去吧。”

“是！”音消影无，通把玩着手中的髌铃，嘴角生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TBC



--------------------------------------------------------------------------------
*①知事总长：类似情报部部长。
*②赤色通关石：类似通关牌照，官方专用，赤色的是最高等级，全国通用，可出边境，余下颜色为部分地区。
*③纵关处：拿诏令领通关石的地方，也相当于签证处。

章七

接触．回应           



维林宫 浮沙阁


重新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
期待？担心？着急？
什么都有那也就不用费力去分了。

抬起双臂，紫色魔法阵形成，伴随“啪啪”的声响空间开始出现破碎线条。三月想笑，如此地方居然设置的是内向结界，难道无际这个从小就被囚禁毫无破坏力无比顺从的灵影会哪天突然发飚逃走么？

几分钟结界破坏，三月拉着无际的手走出浮沙阁坐上小雷，抱着他，在刺耳警铃声的催促下，把无际的斗篷又裹紧了些，小雷升上天空。



同一时间 护国将军府


穆朔自王宫回来后并没有睡，他一直趴在床边，等待经过回生术的夏娃苏醒过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穆朔终于还是抵不住，沉沉睡去。

就在小雷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夏娃双眼瞬间睁开并直起身子。

“三月要走了。”

惊醒与惊讶，一个屋内一个屋外。

“鱼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关切询问，而后者却是略带焦急的穿好衣服，拉着穆朔走出屋门。

“骑你的晓夜，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隐藏身形，米兰使用绝*①继续监视二人行动，一路跟随。



枫羿城上空


破坏维林宫结界后，三月知道他们的速度必须够快，否则无数追兵会立刻赶到，到那个时候事情也就是真正不妙。
没有任何多余停留，三月让小雷用最快速度飞行，很快他们就甩掉了浮沙阁的守卫，到达枫羿城边界。
王城结界的破坏需要一些时间，因此虽然有所顾忌，三月还是启动咒语，开始侵蚀。



维林宫  妙雨亭


“报！”拖着洪亮的长音，一名护卫飞奔穿过走廊，于亭外站稳，俯首等待国王的许可。

依然望向亭外玉池中的荷花，不时把手中的小点心送入口中，通简单回了一字。“讲。”

“禀陛下，浮沙阁结界被破坏，守卫让我禀告陛下，第二把钥匙已经丢失，犯人乃叛国者三月。”

“什么。”终于移目到那名护卫身上，把手中的小点心扔回桌，沉沉的语气传出。“怎么没有追上么。”

“据浮沙阁的护卫讲，他们当时就出动追捕了，也交了手，但是对方行兽迅猛异常，而路线更是蹊跷诡异，他们无法锁定目标。”

“哼！一群废物！”拂袖起身，慢步亭边，通再次把目光移到了池面。

“既然交手，可有损伤？”瞟了眼通的背影，冰冰询问底下的护卫。

“是。仅有两次正面交手，但我方已有死伤。”

“好你下去吧。”

“是！”

“该做何反应？”倒一杯茶拿起，走到通旁边递上去，冰冰观察通的表情。“派兵追捕吗？”

喝几小口茶，通回道：“追是肯定要追的，一会你去安排吧。第二把钥匙……小三他为何要带走第二把钥匙？于他是完全没必要的啊。”微微皱眉，通对三月的此行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恐怕除了三月本人谁也不清楚，陛下，我先去安排追捕事宜了。”欠身行礼，冰冰准备离开。

“好你去吧。记住，要在得到米兰的信号后动手。”

“是。”



枫羿城上空


加速侵蚀，三月抱着身前的无际，专力于王城结界。突然，一道水流从下方出现，直击三人。幸亏小雷感官敏锐，在水流到达的前一秒偏离了位置，闪躲开来。

虽有惊讶，三月却浮起笑脸。一方破除结界魔法仍在进行，一方小雷转身，意料之中的身影亦漂浮于天。

“哦呀哦呀~我的美人~你可终于算是醒了~”调侃的语气，媚笑的面容。三月知道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预谋一般。

“叛国者三月，今日护国将军与灵影夏娃要要你的命。”抬起手运力，巨大水流凭空出现，盘旋于夏娃周围。“矮子，今天是你的死期了。”阴沉字眼消失的后一秒，两股水流夹击过来，左右开弓攻向三月。

知道此招是故意引诱敌人上升或下行，随之水流会击上或下坠。三月腾出力量，制造结界生生挨下了两道巨流。

见三月抵挡下来，魔法阵形成，夏娃不打算给三月任何喘息的时间。这一次不是水流，而是从魔法阵中溢出了大量的水，盘踞上空，宛若天河。

眼神锐利，此时夏娃的表情完全是要杀敌于顷刻之间。他紧紧盯着三月，两字重重念出。

“奔流。”



维林宫  纵关处

外殿走廊


缓缓前行，魅影与苏沛并肩走在宽广悠长的外殿走廊上。放松的聊着天，显示二人间的友情。

“那么……兄弟他……”

“将军！是逃犯三月，逃犯。”微重语气提醒苏沛，魅影摆了个稍稍严肃的面孔。“将军，隔墙有耳。”

“啊是是，大人所言极是。您说犯人要赤虎是做什么用呢？”同迈方步，苏沛不解的问道。

“恩，其实一开始我也想会不会是用来要挟，但却又总觉的哪里不对劲，把一连串的事情细想起来，又生出许多可疑之处。”

“两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啊。”叹了口气，苏沛背过双手，又放缓了步伐。“大人此去，也许会有危险。”

“我并没有和他正面交过手，不过据说他曾躲过暗影*②米兰的暗杀，想来确有过人之处。”想起当时的情景，魅影不禁一笑。“米兰大人可是很生气呢。”

“旧情无存，大人千万小心。”

“苏将军何出此言呢，我是去搜集情报，又不是要和他对打，想来也许并无碰面的可能。”

“终归还是小心些，夺国之神兽，可见他对赤色已不是原来的情感。”

“将军所言极是，我一定小心。”

“其实我最怕的，不是他夺神兽，而是流窜异国，生至高位。以他的能力，不是没有可能。”

“哼哼，宰相三月么。从宰相之位变为阶下囚，众叛亲离，想想若真是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也可以理解。”

“说到这……大人，您怎么看陛下给我的旨令？”

“三月在的时候局势平衡，一大势力失去，偏重，兵权，陛下的命令是有可推敲之处，但于我们，忠于王令即可。苏将军是聪明人，又怎会滩这淌混水。”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何必说的如此清楚。”放笑几声，两人更是放松了气氛。

“王后怀胎已五月有余，现在全国上下都期盼着王子的诞生。大人，您是否也……”

“诶~是男是女还不一定，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希望降生个健康龙子而已。”

“少了王后，战力上于赤色又是一大损失啊。若真是为人母，那恐怕还真……”

“诶将军~Vik不是个会放下剑的人，再说有你和穆将军，百姓们的心都放在肚子里，我可也是对你们抱着十一二万分的信任呀。”

“恩恩大人若是这样说那还真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手滑了滑脸颊，苏沛露出一丝笑容。



枫羿城上空


大面积的水像巨石一般从天空降下，带着巨大的压迫力疾攻而下，排开一条水幕。

“水属性高级法术，奔流吗……呵呵……”带着一声轻笑，三月欣赏夏娃难得一见的战斗风采。而他后方，穆朔坐于马上，看着他们的战斗，沉默不语。“呵呵……鱼亲如此努力，看来我也得配合一下了。无际，抓紧。”

将无际搂在怀里，三月左手上升，紫色魔法阵瞬间形成，奔流倾下的刹那，一股风压突然出现，由三月的手掌出行，迅速扩大，圆球状将小雷周围包裹起来，风水相交的一刻，整个水流从中间阻挡开，划下风压周围。

“小心咯宝贝~”喃喃说出，手掌变成手指，不带任何感情的指向夏娃。瞬间夹杂了水流的风压攻向夏娃，势如破竹，如利剑封喉。

“夏娃小心！”穆朔见状不妙，立即催马挡在了夏娃身前，拔出雷帝。“雷帝……招来！”剑尖挥出，巨大电流将风水合流击碎，“噼啪”声不绝于耳。

“穆将军……出手了……”带着淡淡笑容，三月看着穆朔，看着他紧紧的盯着自己。水和空气结合，很好闻的味道。

“喂你……”发觉搂在腰间的手臂开始颤抖，无际看向三月，看着他下意识的捂住下腹，眼里是被隐藏的恐惧。“三……你的手在颤。”

听到柔和的声音，三月回过神，看向无际，露出一丝苦笑。“想不到到了现在，听到雷帝的声音……我还是……”慢慢攥拳，这是无奈，三月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无法从心中抹去，他突然想到如果穆朔真的死了，这种恐惧会消失吗？他想不出答案，也看不到答案，迷茫什么的，老掉牙的词汇。

“没问题，你一定可以的。”突然转过身子，轻轻抱住三月，无际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温暖。先是惊讶，然后是感谢，三月伏到无际肩头，感受这温度，手慢慢放松下来。


“找到了！在那！”数十名行长级别的兵士赶到，他们将三月等团团围住，排开阵势却并不攻击。

“三！追兵。”看到如此阵势无际有些惊慌，他不明白三月还在犹豫什么。

而三月依然微倦的靠着无际的肩膀，眯起双眼注视周围的一切。他突然又很想笑，鱼的表情第一次严肃的好像心爱作品被撕成了碎片，阿穆似乎在盘算下一招用什么，几级，从哪里攻，是否使用双咒语……其实这也不错，两个美男子，并肩作战，共同抗敌，一水一雷，属性精近。嘛……至少养眼嘛……

“阿穆，用终极怒雷，我配合你。”往前一个探身，鱼的双手前伸交叉，随后慢慢移开水阵形成。

“终极怒雷？但是……”看着鱼做好准备，穆朔却仍有些犹豫。其实没什么可犹豫的，早晚都会有那么一步。穆朔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蓝色雷阵形成，和水流交汇，合为巨龙之势扩大成形。

那一刻穆朔想起了两年前的一战，想起了小小的笑脸，想起了握着心脏的左手，想起了丑陋疤痕，很短的时间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有显赫的地位，无上的荣誉，强大的力量和权力。俊秀的外表冷静分析的头脑。他很完美，完美到当他看着三月无力的趴在那，会产生一种错觉。这是他的工作吗？那些数据前因后果规定道德，那些条条框框，是否应该变成一张纸上黑漆漆的字体。征战沙场，立功无数，死在雷帝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不会记得他们的样貌，他的身份，他的那些所有优势告诉他，那个三月,会死在雷帝之下的三月，会和他们一样。他会和那些成千上万死于雷帝之下的人一样，变成没有名字，没有样貌，组成那一堆数字的其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一个。

“怒流。”
“终极怒雷。”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巨大魔法阵下雷电夹杂着水流如海啸般向三月侵去，“轰隆”的巨响下，天地仿佛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被压迫而密不透风。

很可怕的景象，百年难得一见。三月倒觉的自己真是很荣幸，雷属性和水属性的最高级招数全向着他来了，真要是利用小雷的高速移动闪躲他都觉的不好意思。

“三！快想办法！”拍着三月的后背，眼见攻势即到，无际真是开始担心了。


嘛……暂时……废掉一只手好了……


没有表情，在雷龙到达的一刻，风压攻出，三月突然将无际按倒在小雷身上。被风减小了势力的雷击与怒流与一团模糊的黑色光芒融合，消失声音。


“三……三月！”还没反应过来，察觉到按住自己的力量消失，无际瞬间转回身，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脏漏跳了半拍。

悠悠然的样子，浓黑短发变的凌乱潮湿，眼神依然是看着远方的敌人。

“三月！！！”

右手捂住左肩，黑袍遮掩下浓烈的血腥味传出。无际无法忽略，那条手臂耷拉着，下方小雷雪白的毛皮上是刺眼的血红。

“没事，毕竟还是防住了。”换上一点笑容，三月等待结果。


“大人！”追兵中响起一声叫喊，没过多久松散的阵形开始变的紧凑，每人的行兽脚下魔法阵已经逐渐形成。三月知道，他们要开始进攻了。这就是结果。

“没事，别担心，出王城后我就开始治疗。”得到计算中的结果，三月转而安慰无际。这样的伤势于他实在是不算什么，倒不如说对雷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更加难受。


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夏娃用手蹭掉，手指摩擦举起，他看到，那是血。有血落在他的脸上。
夏娃曾经攻击过敌人，那时候也有血落在他的脸上。不过那时血是落在那只黑色的粗框眼镜上，现在眼镜没了，所以血滴真实粘在皮肤上，带着特殊的质感。

白色背静下的血红看起来真的很刺眼，他不禁想起三月曾对他说过，他很喜欢血液滑下苍白肌肤时的样子，很美。


“美你个头，腹黑臭矮子。”第一个正式的句子。不雅观，甚至不符合他的性格，但鱼很满意。


有些手足无措，无际第一次悔恨自己什么法术都不会，当然也包括治疗。他担心的盯着此时更显苍白的面容，还有额头细蜜的汗珠。“三你！！！你怎么会！！！更何况用小雷也可以啊！”

“我必须这样做。”注意到无际的眼神，三月抬起头擦了擦汗，结果失败的发现无际又盯着他的伤口是满脸悲伤。汗了汗了，一方面感动无际的心地善良一方面又郁闷自己看起来是那么弱不禁风么……

“什么！三你在说什么啊？”盯着那个狰狞恐怖的伤口，无际是又不忍看却又无法移开视线，巨大矛盾让他的语气更是急促。

“呵呵~~我说了嘛~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在我要离开赤色的那一瞬间鱼肯定能感觉到，配合我回生术的程度他也会同时苏醒，醒来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国王会派行影监视他和阿穆的行动，并且会重点注意和我交手时是否真下杀手，凭借我和鱼的关系，作为灵影对我的感知度十分强烈，国王知道鱼一定能感觉到我的行动并且带领阿穆找到我。鱼当然知道这点，所以他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逃走。所以他什么也不说，一上来就是猛攻，招招致命，就是为了让那个监视他们的人认为他和阿穆是确实要杀我的，也就是让国王取消对他们的怀疑。”

“诶？但……但你怎么知道国王一定会这样做？”被那一长串解释搞的有些晕呼，无际问道。

“哼……当然知道……那些追兵刚来时明明占有优势却不攻击，只等阿穆他们的行动，明显是等待那个行影的信号。看这样子，该是冰冰派出的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其实已经决定不问的，只是句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我？哈哈……我曾经就生活在这圈子中。”发现众追兵的攻击，三月知道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恶性防御挡下了第一波攻击，另一方面更加速王城结界的破坏。


“阿穆，再来一次。”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鱼也放下心来，不过戏要演到最后，所以他无视那片红色开始准备再一次攻击。

“恩……好。”稍稍运气以做调整，穆朔也准备好再做一次进攻。


“唉呀呀……话说这鱼美人要真是摘了眼镜放下书本认真起来……能淹了整个枫羿城呢……”
结界已破，三月心中有数。拍了拍小雷的脑袋并加了句“交给你了”，三月暗暗念咒做好准备。
好像是总算轮到自己出场般，小雷很是兴奋。那么一只鬼送的可爱小兽兴奋的结果是啥呢……那就是天空乌云密步，数十道落雷突然横空劈下，带着火星与巨大音响。

“哼哼……落雷……穆将军~你怎样选呢~”
果然，在场所有人都是惊讶非常，而已有一部分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已经变成烧焦的尸体。

“雷？！小三你这是！”睁开双眼看着三月邪恶的笑容，穆朔连忙制造结界挡下落雷，同时脑中迅速分析局势，考虑战法的改变。

“阿穆！民宅！”在穆朔还没思考出对策时，鱼突然指向下方，猛的反应过来，穆朔心头一惊。“小三！你太卑鄙了！！！”

“哈哈哈哈哈哈~~~~~彼此彼此啊穆将军~~~”接下来是预料中的结果，三月真的非常满意。他看着穆朔虽然满脸的咬牙切齿状依然带领夏娃和其他追兵于半空制造了巨大结界抵挡下落雷，保护了地上的一切。趁这个空挡，三月再次拍了拍小雷迅速消失于天际。




TBC



--------------------------------------------------------------------------------------
*①绝：让别人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②暗影：行影中的最高级别，首领。

章八

双位．回归



维林宫  纵关处

外殿走廊


那不是一个灵影应有的脚步声。

沉稳，潜伏着不断前进的节奏，像是一个个饱满而蓄势待发的鼓点──还未出现便已渲染上力量。


“能见到你们真好，将军，大人。”
伴随着低沉音调的降临黑影逐渐成形，步出狭长走廊的阴暗尽头，冰冰向魅影与苏沛伸出了手。


“哦！是冰冰。”两人同时转过视线，魅影的眉角微微上扬。

“冰冰你怎么会在这？”反射般问道，苏沛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哦！哈~事实上，我是专程来找二位大人的。我猜你们会在这里，所以就来碰碰运气。”耸了耸肩膀，冰冰的语气听起来像极酷暑中难寻的冰爽。

“当然我们也确实在这里，我们~”有意无意中把“我们”加重了音调，魅影展开了个大笑容。

“是啊，想必将军定会送魅大人一程。”摆了摆手，冰冰的表情更是轻松。“只不过此程……”

“怎么？”稍微扬头，魅影直视冰冰。

“只不过此程许是会生变故。”略低下头，冰冰收回了放松。“三月在和穆将军等人交手后已经逃出枫羿，半小时前边境来报，他……已经逃出了赤色，带着赤虎的第二把钥匙。”

“这！这怎么可能？”睁开双眼，苏沛是万万没想到。“第二次从阿穆手里逃脱？不到半天就逃出国境？如此迅速？”

“三月的行兽是雷兽，恐怕也是神兽之列。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现在也没有更多的资料。”

“看来苏将军的话应验了。”平稳说出一句，面上无任何多余表情，魅影换上了平常沉沉的调子。“没必要却依然带走第二把钥匙，看来还真是平静不了了啊~”

“不管怎样，现在国王陛下在久悠殿询问，灵影夏娃也在，陛下召你们也速速前往。”王者灵影斜过身子抬起右手摆了个“请”的姿势，另外二人也知道是时候该加快脚步了。



维林宫  久悠殿


“我当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亲爱的穆将军，你的选择非常正确。无论何时，百姓的性命都是第一位。就此而言，你做的很好，挡下了那么强的落雷，想必你们现在一定很劳累，再加上战斗，辛苦了。”似笑非笑，又或是强压下笑容，赤色国王通通此时的言语恐怕起不到丝毫安抚的作用。当然，他也并没想要那种效果。正相反，眼下情况，他已成竹在胸。

“您这样说那真是让臣下无地自容了。两次，啊不三次，臣下竟然